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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长周期的真正关键:中下阶级消费力

一、对经济周期的传统解释集中在生产端、全要素生产率
对经济周期,尤其是长周期即康波周期的核心解释是生产端:资本、人力投入,全要素生产率提高(技术革命、制度改革、结构优化、人力资本提升)。
尤其是几次工业革命的提法,把康波周期的核心解释为“技术红利”:化工红利、互联网红利。
以至于2018年以来,新的全球康波萧条阶段,全球股市都围绕技术炒作:AI、新能源等,指望新的工业革命来救市。
但是资本主义长期过剩。只是产出提高,并不能走出康波萧条周期。从钢铁、光伏等产业可以看出,技术进步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只是让高端技术白菜化。
我觉得目前的解释框架是有问题的。要用马克思主义角度分析。经济危机的根源在于 “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经济大周期的主要矛盾应该是消费端、阶级分利端,而不是生产端、技术端。
曼德尔在《长波》一书中引用托洛茨基的逻辑写道:“长波的急剧上升的转折点基本上不能用内在经济原因来解释…平均利润率的突然长期高涨归根结底只有通过资本主义所运行的社会环境来解释,并且一旦这些高涨发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就会出现,并会无情地导致利润率的下降。”
二、核心还是消费端,即增量消费能力
核心是中下阶级消费能力的增量,小微资、无产阶级、农民的消费能力。
总结过去几次康波核心特点之一,是生产端发展、成本下降:
1.制造业发展,稀缺物品的廉价化:机器、化工、能源、粮食、交通、电力、通信、计算机、芯片;2.最重要的商品:劳动力成本不断降低。
劳动力成本不断降低,但消费力反而增加,关键在于,全球人口饿死、冻死等底层生理的威胁逐渐减少,让濒死人口极度内卷的压力减轻,让战争逐渐减少,继而带来无产阶级工资溢价能力提高。即“免于饿死红利”,在东南亚,被称为“绿色革命”(化肥、良种)
而对于小微资产阶级:核心是利润分成能力,往往由新产业、创业、信息不对称带来。
业态进入成熟、垄断产业后,“内卷、降本增效”,小微资阶级利润分成能力大降。
历次康波萧条的典型表现“滞涨”的根源:通缩+货币滥发。通缩就是中下阶级消费力不足。货币滥发也降低中下阶级消费力。
一、过去几次康波周期的消费能力情况
1.1820-1870,第一次工业革命、纺织革命,剩余价值和利润率更多的不是内生式(国内中下阶层分润红利、消费力的提升),而是外部掠夺式,即对传统纺织业利润的掠夺,印度和中国的传统纺织业大量破产,继而让印度、中国消费力大降、印度中国相继农民起义。倒逼中国近现代化。这是英国式发展。但欧洲各国不断革命,让中下阶层境遇提升。
2.1870以后第二次工业革命,工人待遇、工人贵族比例明显提升,核心是工业技术含量大增,工人受教育水平大增。德国式发展,也成为后来发展的主流。历史超出马恩早期根据英国情况做出的预测。
3.第三次康波周期至第四次康波的拐点是二战,推进了欧美中等国的民主化,大量士兵和工人获得更高地位和待遇(尤其是美国),大量国家进行了土地改革(中国、日本等),继而大幅提高中下阶层的消费能力。战后婴儿潮一代也是广泛的消费能力提升的表现。
4.第四次到第五次,70年代萧条后的康波转折,核心机遇是80年代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全球化给了欧美日韩台巨大市场增量,新产业新业态大幅增加小微资和无产阶级的消费能力。
5.20世纪流行起来的凯恩斯主义
防止大批工人赤贫饿死,也是防止劳动力过度内卷,造成消费力崩盘。2014年以后,欧美越来越多用直接现金补贴、消费券等方式,也是促进消费端。
四、东大崛起的主要逻辑:消费能力螺旋上升
加入全球产业链、城市化、新业态、拆迁、中上阶级消费主义等,滚动、多元化发展。让农民工、工人、小微资消费力螺旋上升。典型的如房地产,其核心是复杂、多元,在一定阶段给中下阶层分润一定红利。而很多新科技业态,对中下阶级消费力提升贡献有限。当然,地产经济长期还是损害消费力的。
东大崛起核心并非生产端的科技和工业,反而科技和工业发展依赖于中下阶级消费能力。2008年以后,中国制造在量上大幅提升,2015年以后,在质上大幅提升。
但同时,全国内卷度大幅提升,让中下阶级消费力大受制约。
五、东大崛起带来什么新特点?
全球发达国家人口10亿+,而中国新增10亿+人口进入全球供应链。资本主义在全球蔓延过半,真正树立统治地位。还有印度、马来、伊L等后发国天量穷人嗷嗷待哺。
1.过去的工业革命逻辑变了。制造业、劳动力、大学生“彻底廉价化”。每年1000万左右新增大学生。
2.内卷度剧增,新产业新业态的高利润期快速降低。全球小资阶级依附的局部垄断利润大降,造成小微资消费能力大降。前文《不是世界产业升级,是世界产业降级》
资本主义树立其统治地位,带来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真正体现:消费力不足、通缩。
人口出生率下滑,一部分原因也是中下阶层消费力降低。
六、结论
这轮康波周期的未来,可能不再是过去那些康波的重复。(金融界最喜欢开玩笑的最大幻觉:这次不一样)
可能不是期待某个巨头鲸落(苏联、美国)、三战、新科技(AI、核聚变)等让人们"丝滑"的转入新的经济周期。
过去历次康波并非只靠“生产”进步,核心还是靠阶级变革、社会制度变革,即生产关系变革。而很多生产力变革,恰恰是倒逼生产关系变革,比如火枪结束贵族时代,原子弹结束热战时代。
七、预测,未来可能的有利于走出康波的变革
1.新凯恩斯兜底:欧美赡养、补贴中下层,类似新冠期间的全民直升机撒钱,但这也有其他副作用,不会改变欧美相对低位下滑趋势。东大等国,加强保障、补贴中下层。
2.东大等国强推劳dong法,部分降低内卷烈度。
3.第三世界逐步走出前现代社会:进一步告别热战,降低绝望内卷和难民内卷;新一轮的democracy浪潮和革命浪潮,如e、伊等。
4.抛弃本国底层:移民政策、拉拢底层政策的质变:
20世纪民族国家开始提高移民门槛,这跟总体战、nationalism、社民主义要拉拢本国中下层阶级有关,但其本质必然要抛弃本国中下层阶级,1970s起新自由主义就是答案。
未来有可能发达国家可能会正式放弃对本国中下层的拉拢(如英美中下层重新彻底无产化后,将从右翼、麻木部分转向左翼抬头),重新大幅降低移民门槛,冲击本国重新无产化但有组织力(民间组织、宗J)的底层人口。正如19世纪,英国用爱尔兰人冲击不听话的英国工人,美国用华工、爱尔兰人冲击不听话又昂贵的美国工人。
资本主义将撕去1945年以来80年的温情面纱,重新展露古典面貌。英美会像1970s撒切尔-里根拥抱新自由主义抛弃工人那样,发明更新的自由主义,更深层的抛弃。这个抛弃和前述“赡养”措施并不矛盾,就像英国的济贫所和爱尔兰移民并行进行。
把大量无产者、产业后备军纳入发达国家的服务业、制造业,提高中上阶层生活质量(医疗服务、按摩、蔬菜、快递等发达国家羡慕的“东大人口红利福利”),并带来消费增量。当然,这也会继续加剧本国的阶级分化。
英语等世界语的教育继续增加,民族融合继续加强,民族国家继续侵蚀。
其他措施:
1.反垄断有用,但难以执行。2.累进税实操意义不大,富人避税能力强,只是影响小资,还是制约新业态发展和消费力。
这些当然不可能解决资本主义主要矛盾。只是资本主义自然而然的应对趋势,让其进一步蔓延。
未来一个大节点是蔓延至全球人口70%,蔓延及统治完成,内部进一步扁平化、二元化,民族国家结构进一步消融。
再未来一个大节点,就是马恩预测的GC主义前夜,即资本主义极盛期,资产-无产高度两极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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